/ 厄尔山考古调查


发现的经过:1980年,当时在宝兴县文化馆工作的杨文成先生从该县五龙乡厄尔山
上的农民手中得到一件带有凿痕的石制品,这是这种石制品的第一次发现。1982年
,杨与石棉县文化馆的张弗尘先生等曾在厄尔山上进行了一次调查,采集了一些石
制品标本。1987年,四川省的文物普查又进行了一次调查,同时又采集了一部分标
本。在此期间,先后有部分学者到宝兴看过这些石制品,县上也派人把标本送到省
里请专家鉴定,因为这种石制品与以往所发现的石器从制作上完全不同,可供参考
的资料非常有限,大家对它还谈不上什么认识,但是,有的学者认为它是一种啮齿
类的动物磨牙形成的。2000年,在余伟超先生的敦促下,为了了解这些石制品的用
途,11月4日至11月19日,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、成都市考古队、雅安地区
文物管理所、宝兴县文物管理所组成的调查组对厄尔山进行了专题调查和试掘。调
查由社科院考古所的叶茂林先生领队进行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

  

  

       2000年11月,考古队在厄尔山上进行调查。这里坡度很大,要选择一个较为理想的试掘地点很不容易。地里刚收了包谷,新翻出的土在阳光下呈现出金黄的颜色,这是一个考古调查的黄金时段,没有了庄稼的隔挡,采集标本容易多了。

调查: 调查在位于五龙乡胜利村三、四、五组范围内,海拔在1400-1800米以内,
基本上位于厄尔山腰以上。调查共采集石制品数百件,同时又在不同的海拔高度选
点进行试掘,面积60平方米,亦出土石制品数百件,两项工作共获得标本近800件。
这些石制品大部分由一种叫金红石的紫红色的石头制成,它是一种钛的矿石,硬度
大概是3度。另外还有一部分黄色的石块(据介绍,金红石在宝兴仅仅产于厄尔山)
。因为没有对其它地点进行调查,这种金红石和金红石制成的石制品或许在其它地
方存在,但是在五龙乡的厄尔山和察尔山一带,这种有凿痕的石制品仅存在于厄尔
山胜利三、四、五组范围内,它在地面上随处可见。

此次专题调查形成了一份报告《四川宝兴县厄尔山新发现一种独特的凿制石器》:
“初步确认了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奇独特的石制品,是古代人类遗存的凿制石器。
出土的数量百件各种形态的石制品,都具有人工凿制的痕迹,为迄今为国内外所罕
见,为考古学研究又提出了新的课题。”

11月7 日在雅安召开了“宝兴县厄尔山考古发现专家座谈会”,与会的专家学者在
观看了部分典型的石制品后,大致主流的认识也倾向于人工制品,少数专家倾向于
非人工制品。
倾向于人工制品的大前题下,部分专家对这些石制品的年代、用途,甚至于族属都
提出了更深层次的认识。
1、它们是人工制品。
2、“初步推测厄尔山是凿制石器的加工制作遗址。”
3、“厄尔山石制品皆为凿制, 但以整个形态上看,器形和加工方式更多接近打制
石器和细石器的特征,形态上带有早期文化的风格。但制作的凿痕,又颇似金属器
凿制加工的痕迹,.....因而在工艺技术水平上带有金属时代的烙印.....由此可以
初步判定,厄尔山凿制石器很可能不是原始社会(石器时代)的史前遗存,而更可
能是历史时期的遗存,即青铜时代或铁器时代的遗存。
4、厄尔山的石制品是在人类社会历史已知的打制石器.....
5、可能是某某民族所为等.....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

(左图)调查途中,这里的海拔高度在1400米左右,最远处一个相对平缓的台地是四队住户集中的地方,试掘的其中一个地点便选择在那里。已是接近深秋的时节,山上的树和灌木丛开始出现黄、红的亮色。

(右图)上山的那一天,县上的姚县长亲自陪同考古队来到五龙乡的厄尔山上,照片上他正在把考古队介绍给乡、村的干部。田野的考古工作很难离开政府基层组织的帮助。

 

 

     

初步认识:试掘从地层上确定了它们不是现代遗存,而是古代遗存.....
第一层 表土层 ,厚度在几公分至几十公分不等,灰、黑褐色土层,疏松部分地表
种植有小麦、罗卜、果蔬等,土中含有大量的碎石块、石片,其中绝大部分是用于
制作凿痕石制品的原料(金红石和一种黄色岩石),除此之外还包含数量不一的凿
痕石制品.....(另:近现代陶片、汉代绳纹瓦片等)
第二层 黄色土层,较粘 紧密,相对较纯,含有碎石片、石块和带有凿痕的石块、
石片制品,该层中不见其它人类活动的遗迹,不具有陶片、木炭、灰烬等,对该地
层的形成时代没有相对应的人类活动的遗迹作为断代佐证,只有取土样进行相关测
试,结果尚未出来。(厚度没有超过40公分)
第三层,浅黄色地层,较二层疏松,有大量碎石片、石块,包含的凿痕石制品亦相
对于二层较少,仍未发现其它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第四层,生土层。(坚硬的风化页岩形成的地层)其中第二、三层可能为其原生地
层,但没有文化堆积和人类活动的遗物,无法确定该石制品的凿制时代。
考古工作者借助以往的经验,对石制品的形态观察推断而形成的认识。从形态上观
察这批石制品,有一部分特别象我们以往所见石器,甚至有很明显的细石器时期的
特征,但这种石制品的石质较软,不可能用细石器的加工方法加工,甚至它不可能
用打制或间接打制的方法制作成,而经观察和试验,它的加工方法应该确定为凿制
,从这种凿制方法中可以找出某些有规律的东西,对这种石制品的性质的认识应该
有所帮助。
1、这批石制品,无论成形与否,大小与否,它们的凿痕都相对较短,普遍长在1~3
厘米,最长者在4.5厘米左右,绝大部分在2厘米左右,而绝大部分凿痕的宽度在0.
3~0.5厘米左右。可以说凿痕的长、宽相当,似乎是受到凿制工具的限制, 它不可
能凿出较长的凿痕。
2、 凿痕基本上是沿着石料的边缘,由里向外凿制,大部分石制品的一面边缘凿有
凿痕,相对应它的另一面也会有非常对称的凿痕,个别石料的表面中部会有个别不
规律的凿痕;其较大块的石料表面上会有不同方向的凿痕,但绝对都是在石块凸出
的部位。可以这样说,绝大多数的凿制品具有凿痕的对称性。
3、凿痕基本平行,大多相互重叠。
4、凿痕的纵向剖面呈弧形,有的弧度还特别大,应该有一种特殊的工具才能凿成。
5、除去凿制的加工方法外,没有发现打制或者磨制的痕迹。
6、经试验,可用金属的凿形器凿出相似的痕迹。

 

 

  

问题:依据我们的主观经验,从逻辑上分析有很多现象让人捉摸不透:
1、 从采集和发掘出土的石制品的数量上看,在这样不大的范围内,特别是从发掘
面积和出土制品,比例来分析,这种石制品的存在密度较大,它的制作和使用的规
模和时间应该不会短,但调查和发掘只是在地表发现有一些汉代的绳纹瓦片,另曾
经在四组的庙子杠发现有东汉砖室墓,但汉代遗物在地层上与这些石制品并没有相
互关联,除此之外,没有发现与之相关的任何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。如此多的石制
品,如果是石器制作场所,不会一点其它痕迹都不留下,人们居住和生活在哪里?
2、 如果说这些石制品是人工制品,那么它的用途是什么?从一些很成形的“石器
”看,它们的制作难度是很大的,人们花费如此精力和时间做出它来,是用它来做
什么呢?前面说,制作这种“石器”的工具可能是金属工具,那么人类已经进入了
青铜时代、铁器时代,这样分析,人们制作这些“石器”用于生产的可有性较大。
3、 如果说这些石制品是人工制品,是石器,那么它是一种文化现象的载体,从理
论上讲,文化从起源、发展至消灭是有规律的,并且文化现象并不绝对孤立存在,
它定与周边文化有着关联。而这种“石器”的风格与我们以往所知的石器风格绝然
不同,它从哪里来,又往哪里去了呢?
4、 大多数成形的“石器”都是沿着石料的边缘,由里向外凿制,而上下对称地凿
制,目的应该是为了制作出“石器”的刃口,但经过仔细观察,所有的“石器”的
刃口部分都没有发现使用痕迹,显然,它们大概都不是作为生产用具来使用的,那
么这些石制品是用来做什么的呢?
再有,制作这些石制品的“金红石”石质较软,它们适合用于作石器使用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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